在學術界,德國被認為是現代大學制度的發源地。德國所謂的“講席制”,是大學根據研究方向的實際需求來設置講席。每一個研究方向設置一個講席。
前不久,中山大學政治與公共事務管理學院宣布,以“中國MPA之父”夏書章教授的名義,設立“夏書章講席教授”榮譽職位。有媒體報道稱,以資深教授個人名義聘請講席教授,在國內還很少見。
對此,夏書章本人曾向媒體表示:“講席教授在國外是很普遍的,我們借鑒進來試一試,以期提高教學質量,推動學科發展。”
據記者了解,我國高校設立“冠名講席教授”的做法并不鮮見,只是冠名方式、評聘程序和職位功能等各不相同。相同的是,此舉都旨在利用社會資源,為吸引一流學者、穩定學術帶頭人、鞏固學科地位等發揮重要作用。
如此一來,“講席教授”這一頭銜,在我國首先象征著受聘者被高度認可的學術榮譽。然而,作為一種職位的“講席教授”,其背后的制度體系缺乏明確而統一的建構,各高校的“講席教授”因而大不相同。
一位高等教育研究專家向記者慨嘆道:“我到現在也不明白國內的講席教授是什么意思。”那么,我們從國外借鑒的“講席教授”,究竟是怎樣一番面貌?
“先有講席制度,才有講席教授。”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教授劉寶存向記者介紹道,“一個講席,就相當于一個研究領域。”
對此,曾在德國留學、工作多年的北京師范大學比較教育研究所副教授孫進,有著更為形象的解釋。在德語里,“講席”一詞原意為“臺子”,“以前,只有拿到證書的人,才能站到那個臺子上。后來,講席逐漸演變為一種符號和制度。”
在學術界,德國被認為是現代大學制度的發源地。德國所謂的“講席制”,是大學根據研究方向的實際需求來設置講席。
“通俗講,講席就是以特定研究方向命名的研究所。”孫進以教育學院為例,大學可能會設置“學前教育講席”、“職業教育講席”、“教育心理學講席”等,每一個研究方向設置一個講席。同時,一所高校內的講席數量和級別相對固定。
在講席制下,所謂的“講席教授”就是講席擁有者。一個講席中,通常只設立一位講席教授,因此“這所學校的這一研究領域,就由他說了算”。
劉寶存介紹,講席教授其實就是這一研究領域的整體負責人。
在德國,講席教授有著非常嚴格的評聘程序。一般而言,大學首先成立聘任委員會,在全球范圍內尋找符合特定講席條件的人選。經過篩選,委員會邀請候選人面試,并做出排名。最終,由教育主管部門批準確定最終人選,予以聘任。
孫進表示,大學教師要“享受”講席,通常都要經過幾十年的漫長奮斗。如想擁有講席,必須具有極強的學術實力,形成鮮明的研究特色。
一旦申請成功,講席教授就可享有該講席的所有資源。比如,會擁有行政秘書、學術助理、學生助理等,甚至還會有小型的專業圖書館。
德國大學多數為國立,按規定,大學教授基本為公務員,除嚴重違反法律者,一律終身不得解聘。孫進說,如果一個人在德國成為講席教授,就意味著他在這個領域已成為很高水平的“大牛”,其地位在全國具有非常明顯的影響力。
作為講席的“首腦”,講席教授同時擁有聘任該講席其他崗位工作人員的權力。教育主管部門則將經費直接劃撥至講席,由講席教授支配資金,開展研究、開設課程、輔導學生。
在孫進看來,德國強大的科研和教育實力,與其講席教授制度不無關系。“每個講席教授,都有一批學術人才作為幫手。”
孫進介紹,在一個講席中,講席教授可按崗位招聘一批“中層研究人員”,其中可能包括:攻讀博士學位者、博士畢業后作教授資格論文者、博士畢業得到學校長期合同者。再往下,還會有學術助理和學生助理。由此,講席形成了一個獨立的龐大機構。
相比之下,中國的大學教授則顯得有些“單打獨斗”,頂多只能依靠碩士、博士研究生。“從制度上講,中國教授就是一個人,其他所有合作關系的生成,都是額外的。”孫進認為,處于“金字塔塔尖”的講席教授能夠從諸多日常事務中解放出來,把精力集中于科研。另一方面,德國的講席教授承擔著非常重的管理、運作、課題申報、輔導學生和社會服務等重要職責。
除此之外,由于講席教授的聘任、講席經費來源都最終決定于國家以及各州教育主管部門,德國的大學教授因此而不直接對校長和系主任等負責,受到的校內行政干擾非常低。
國外講席教授是否冠名?據孫進介紹,由德國教育部門常設的講席教授都沒有冠名,但有一類是企業在大學中設立的“基金講席”,則會有冠名。
比如奔馳、大眾等企業,出于自身戰略發展的需要,會在大學某一學科領域內設立專門基金予以資助,以企業名稱、公司首創者、學術大師或社會名人等名義為“基金講席”冠名,同時聘請“冠名講席教授”。
在美國,諸如此類的“講席教授”為數不少。因為這些“基金講席”由個人、公司、團體等捐資建立,因此,“冠名講席教授”的學術和職位差異較大。
孫進介紹,德國的“基金講席”大多設置在側重應用科學研究的大學中,比例很少。然而,此類基金的捐助額度與國家資助不相上下,捐資企業與大學還會共同建立實驗室,同時允許教授利用其企業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