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ey的發現為數十年來的一些研究提供了合理的解釋。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當時任職于紐約州羅切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的神經解剖學家David Felten對各種動物解剖拍照,從中發現了神經元-T細胞突觸的微觀圖像。這種突觸不僅存在于脾臟中,還存在于淋巴結、腸道和胸腺中。這些神經元屬于交感神經系統,負責調節對某些壓力源的機體響應。正如Tracey在脾臟中發現的那樣,Felten觀察到,這些交感神經元通過分泌去甲腎上腺素刺激T細胞——通常這種刺激有助于阻止炎癥。
Lorton和她的孿生姐妹,加州洛馬琳達大學(Loma Linda University)的神經學家Denise Bellinger發現,自身免疫性疾病大鼠模型中的交感神經通路存在突變。人類也是如此。由于交感神經過度釋放去甲腎上腺素,并因此受損,從而導致這些交感神經不再深入免疫系統,失去對炎癥的抑制作用。隨著疾病的進展,這些神經再次回到免疫系統——但是這一次它們并不調控T細胞,而是與其它免疫細胞亞群形成聯系。這些重新排列的神經通路實際上會促進炎癥,而非抑制炎癥。 Bellinger指出,這種異常的神經回路通常發生在脾臟、淋巴結和關節處,并引起疾病。
但Bellinger、Lorton和其他人都對Tracey發現的通過迷走神經刺激降低炎癥的通路持懷疑態度。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University of Melbourne)的神經科學家Robin McAllen就試圖尋找迷走神經與刺激脾臟T細胞的神經之間的關系——但到目前為止,他并沒有找到任何關聯。
2011年,由于動物研究大獲成功,且已經最優化了電刺激條件,外加獲得了SetPoint的資金支持,Tracey開始開展人體試驗。第一次臨床試驗的監督者是阿姆斯特丹大學(University of Amsterdam)的風濕病專家Paul-Peter Tak。在過去幾年中,有18位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其中包括Katrin,接受了電刺激器體內移植。
自那以后,Katrin繼續使用電刺激的同時,仍然需要每周注射抗風濕藥物甲氨蝶呤,以及每日服用一次名為雙氯芬酸的消炎丸,但她停止了服用高劑量的免疫抑制類固醇。Katrin的關節狀況有了很大改善,最后得以重返工作崗位。這項試驗的結果于去年7月被發表于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PNAS)。
無獨有偶,另一項迷走神經刺激試驗的結果也同年發表。法國格勒諾布爾大學醫學院(University Hospital in Grenoble)胃腸病學家Bruno Bonaz為7名克羅恩病患者植入了電刺激器。6個月里,其中5人報告癥狀較少,腸內窺鏡檢驗顯示組織損傷減少。目前SetPoint開展的一項通過使用迷走神經刺激來治療克羅恩病的臨床試驗正在開展中。
除了Tracey和Bonaz,還有很多研究者希望利用神經回路治療炎癥。加州大學圣地亞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的創傷外科醫生Raul Coimbra正在研究利用電刺激治療膿毒性休克(一種每年導致數十萬人死亡的疾病)。死于膿毒性休克的病人體內發生了一種無可逆轉的病變:腸道內皮迅速惡化,從而釋放細菌到身體里,引發炎癥,損害腎和肺等器官。
人類基因組編碼了其它動物中未被發現的、額外的、不起作用的乙酰膽堿受體蛋白。Coimbra在加州大學圣地亞哥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Diego)的合作者Todd Costantini發現,如果這種異常受體獲得大量合成,就會破壞信號通路,并使巨噬細胞對乙酰膽堿無響應。這意味著,這些巨噬細胞在迷走神經刺激的情況下,仍然可以繼續釋放TNF-α。Costantini指出,這種蛋白質的合成量非常高,可達到正常蛋白的200倍。他計劃測試是否高水平的乙酰膽堿受體蛋白真的可以阻止迷走神經刺激的抗炎作用。一些案例表明,可能真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