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水十條”：保障生態流量恢復河流生態

　　《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以下簡稱“水十條”）提出，要科學確定生態流量，加強江河湖庫水量調度管理，維持河湖生態用水需求，重點保障枯水期生態基流。

　　生態流量對于推進水環境改善有何意義？“水十條”如何保障生態流量促進水質改善？環境保護部環境規劃院水環境規劃部副研究員馬樂寬接受了記者采訪。

　　科學確定生態流量有利于水環境質量改善

　　記者：“水十條”明確提出要合理確定生態流量，生態流量對于水環境質量改善有何意義？

　　馬樂寬：生態流量包括流量要求和不同水期的消長要求。保障基本的徑流量是保障河流生態健康的基礎。

　　首先，水體自凈能力的強弱與水量的大小有直接關系。以一條河流為例，排入水體污染物總量不變，如果能夠加大河流的水量，就可以大大增強水體的自凈能力，起到提高水質的效果。

　　其次，保障一定的水量，也是河流或者湖泊維持生態平衡的前提條件。水體中的水生動物、植物以及河流底泥中的微生物群落，甚至岸邊的蘆葦雜草等都是整個水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在保障水量的前提下，保證水量的變化性也十分必要。也就是說，不能保持河流里的水量永遠沒有變化，尤其是在人為調配水資源過程中，要模擬自然狀態，洪水期水量應該增大，而枯水期的水量就應該減小。不同水期水量的不同消長要求對于生態環境的意義，在生物繁殖方面體現得比較明顯。從這個角度來說，生態流量對于整個水環境生態系統也具有重要意義。

　　人多水少，不少地區生態流量得不到保證

　　記者：目前我國的生態流量的保障情況如何？

　　馬樂寬：在評價我國的水環境時，“有水皆污，有河皆枯”是經常被提及的。在水資源短缺問題上，北方主要是水量不足造成的水量型缺水，南方主要是污染造成的水質型缺水。北方地區由于水量總體不足，生態流量很難得到保障。南方地區水量倒是相對充足，但水利工程阻斷河道，生態流量的變化性難以保障。

　　從監測斷面的統計結果來看，2014年全國重點流域的400多個斷面中有10多個是斷流的。以京津冀地區為例，47個國控斷面中，超過30%屬于劣Ⅴ類水質。

　　經過分析我們可以得出結論，水質劣Ⅴ類是因為河流中已經沒有天然流量，比如海河的水資源開發利用率已經超過100%。也就是說在不調水的情況下，海河每年水量都呈現負增長。河道中沒有天然徑流量，僅有的一點點水全部來自污水處理廠。實際上，此時的河道已經成為城市的納污河道。根據現行的城鎮污水處理廠國家出水標準，以COD為例，即使按最嚴格的一級A標準排放，出水濃度為50毫克/升，按照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來評價，也是劣Ⅴ類。

　　記者：造成這種現狀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馬樂寬：首先是經濟社會發展的空間布局問題。城市化、工業化引發大量污染物進入河流湖泊。而在城市和產業布局過程中，我們較少統籌考慮用水量和河流的納污能力。一家企業和100個人的取水量對于整條河流可能沒有影響，但是如果一百家企業和100萬人同時用水并排污，河流的流量和水質就很難保障。

　　其次是粗放型農業和技術落后的工業造成了水資源的浪費，萬元產值用水量高，每畝農灌用水量也高。

　　“水十條”如何改變現狀？

　　記者：“水十條”對于保障生態流量改善水環境質量有何意義？

　　馬樂寬：我個人認為，“水十條”明確提出要科學確定生態流量，這對水環境保護以及生態流量研究等工作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水十條”第一次從國家層面提出要保障生態流量，將這項工作變為“規定動作”，對于水資源、水環境保護都有重要意義。

　　此外，“水十條”從3個層面對于水環境保護提出了規劃和要求。首先是從頂層設計方面，提出要優化空間布局、調整產業結構等要求，從經濟發展與環保的關系方面考慮水環境保護問題，也就是說符合資源和環境承載力的發展，才是從根本上解決水環境污染之道。

　　其次，“水十條”提出生態流量的概念，是從水生態環境系統保護的角度出發，將水資源和水污染一同考慮。“水十條”要求加強江河湖庫水量調度管理，維持河湖生態用水需求，重點保障枯水期生態基流。這是統籌保護水質、水量和水生態的重要舉措，將有力推進水環境改善。

　　最后，“水十條”還從水污染防治角度對工業源、城鎮源、農業源和船舶交通源等幾個污染排放源進行統籌考慮，制定了一系列措施保障水資源。這些都體現了“水十條”系統治污的理念。

　　記者：應該采取哪些具體措施保障生態流量？

　　馬樂寬：要落實好“水十條”中關于保障生態流量的要求，還有很多具體工作需要完成。首先是科學確定生態流量。科學確定生態流量的前提，是要明確生態目標。國內的生態流量科學研究雖然只有20多年，但是大大小小的計算方法可能有幾十甚至上百種，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沒有哪一個計算方法有絕對的權威。原因是生態流量的計算不同于其他可以量化的工作，比如由于生態目標、基礎數據情況不同，生態流量的計算方法和結果也不同。

　　例如，一條河流以保護某種珍稀魚類為目標和以保障基本的景觀需求為目標，這兩者生態流量的需求也是不一樣的。因此，科學制定生態流量，要明確保障河流的生態目標是什么。科研工作者根據不同的目標要求，給出不同情景下的生態流量，供利益相關方討論時參考。在保障生態流量時，到底是要壓縮農業灌溉用水，還是壓縮工業用水，就需要從之前提到的頂層設計和區域布局的大背景下進行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