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讓NASA對3只40萬美元的蟑螂鍥而不舍？

提到蟑螂，很少有人能淡然處之。到過南方的北方人肯定都發出過靈魂拷問：“為什么南方的蟑螂這么嚇人，它居然會飛！”

蟑螂標本。圖源RR拍賣公司

在今年5月份，RR拍賣公司拿出了一件拍賣品——3只死蟑螂，并為其估價為40萬美元（約合268萬元人民幣）。為何這3只蟑螂的尸體如此特殊，因為它們吃過地球上最珍貴的土——月塵。

時隔久遠的“蟑螂實驗”

為何用3只蟑螂做實驗？這得從阿波羅登月成功返回地面說起。1969年7月20日，阿波羅11號機組的兩名成員阿姆斯特朗和奧爾德林登上月球，收集了47磅月球材料帶回地球進行研究。

月塵近景。圖源RR拍賣公司

NASA（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為了解月球土壤是否會對地球上的生命有害，就將約4.5磅（2公斤）的月壤分配給了實驗室的科學家，讓他們研究分析接觸月塵對昆蟲、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的影響。包括魚類和昆蟲在內的一些動物被喂食了月塵與食物的混合物，一些動物在容器底部散布的月塵中行走或爬行。

明尼蘇達大學昆蟲學家馬里恩·布魯克斯（MarionBrooks）也分到了一些月塵，負責研究蟑螂對月塵的反應。布魯克斯給蟑螂喂食了“一半的食物，其中含有等量的炭灰色月球土壤的普通食物”。1969年10月6日，明尼阿波利斯《星論壇報》的一篇文章稱，馬里恩·布魯克斯沒有發現月球塵埃對蟑螂有毒的證據。

最中間是從生物試驗中提取的月球樣本顆粒和三只德國小蠊

蟑螂實驗結束后，馬里恩·布魯克斯并沒有在研究結束后將樣品退還給美國宇航局。她將一份組織切片，和報道她研究的新聞剪報、明信片等放在一起，掛在墻上留作紀念。馬里恩·布魯克斯于2007年去世。2010年，她的女兒弗吉尼亞·布魯克斯出售了這些實驗材料。

今年5月25日開始，波斯頓RR拍賣公司對這些實驗材料進行了拍賣，起拍價1萬美元。RR拍賣公司執行副總裁表示，此次拍賣被稱為“獨一無二的阿波羅11號珍品”。根據拍賣行估價，這3只蟑螂加上肚子里的40毫克月壤，最終應該能賣到40萬美元的天價！剛剛開始競拍半個月，這份藏品收到了12份報價，價格接近4萬美元。

從蟑螂胃中提取的月塵樣本。圖源RR拍賣公司

6月15日，NASA給拍賣行發出了正式郵件，表示出售這些物品是“不當且違法的”，并且表示，“從未允許任何人、大學或者其它實體”保存阿波羅任務的樣本。拍賣行只能終止這場拍賣，最終這幾只蟑螂的拍賣價格也僅僅停留在36300美元……

有媒體去采訪了布魯克斯的女兒弗吉尼亞，她說她記不起當時這些實驗樣品一共被賣了多少錢，但遠沒有接近4萬美元。目前尚不清楚從她那里購買這些材料的人是否與在RR拍賣中出售這些物品的人是同一個人。

NASA丟失的不止月壤

蟑螂拍賣被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叫停后，RR拍賣公司的律師馬克·扎伊德（Mark Zaid）并不感到驚訝，且說：“美國宇航局，長期以來沒有對其歷史性太空物品進行適當的跟蹤和控制。”

由于NASA的記錄保存不善，NASA失去了宇航員尼爾·阿姆斯特朗用來收集月球巖石樣本的袋子。2017年，這只白色小袋子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180萬美元的價格售出。幾年前，一位告密者在美國阿拉巴馬州的一個居民區發現了月球漫游車的原型。一位廢品場老板最終在拍賣會上以未披露的價格將其出售。

1969年曾跟隨阿波羅11號登上月球的小白包

而根據美國國家安全局FBI官方網站公開的信息可知，美國阿波羅號任務的月球巖石還曾被偷過。這個案件非常戲劇化，被稱為美國歷史上最離奇的盜竊案之一。美國國家地理頻道探險家特別節目《百萬美元月球巖石搶劫案》，對此案做過詳細梳理。

一心想成為宇航員的薩德·羅伯茨，在成為美國約翰遜航天中心實習生后，伙同兩名實習生偷走了吉布森博士的一個保險柜，里面放著阿波羅11-17號探月任務采集回的月巖樣本，價值數百萬美元。7月20日，薩德在與假扮買家的美國聯邦調查局特工交易時，被當場逮捕，那天正好是阿波羅登月33周年紀念日。

被強行拆開的保險柜和隨意堆在床上的月巖樣本。視頻截圖

追回的月巖樣本因被污染，喪失了研究價值。保險柜里存放的幾個綠色筆記本卻一直找不到，那里記錄了吉布森博士30年的研究成果。而薩德最終只被判處入獄90個月。

月壤研究到底有多重要？

“我們得到的通知是：先救月球上的巖石。我們只有一袋巖石，而我們有很多宇航員。”這是1969年7月24日，阿波羅11號飛船濺落于太平洋后，負責收集艙體的海軍潛水員部隊成員邁克·馬洛里（Mike Mallory）所言。

阿波羅11號登月任務。圖源NASA

如此珍貴的月壤，當然極具科研價值。

研究月球土壤，可以揭示月球的演化過程。今年4月，中科院地質地球所等科研團隊探測分析發現：嫦娥五號月壤的太空風化作用，主要是受到微隕石撞擊、太陽風及宇宙射線輻照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不同礦物的表層結構受的影響不同。這一成果為月球中緯度的太空風化作用提供了更多認識，也為月球表面物質演化和空間環境變化過程研究提供了重要支撐。

“落戶”在南京大學的嫦娥五號月壤樣本

研究月球土壤，有助于尋找月球資源。今年5月，南京大學科學技術處網站發布消息，研究團隊在研究月壤時發現，嫦娥五號帶回的月壤樣本中，一些成分可作為催化劑，在太陽光作用下，將水和二氧化碳轉化為氧氣、氫氣、甲烷和甲醇。基于這一發現，研究人員提出未來可利用月球自身資源建設月球基地、支持深空探測、研究和旅行。

面對珍貴的月壤，我們總是忍不住想問出那個刻在基因里的問題——月壤能不能種菜？最近美國科學家對這個問題也很感興趣。

今年5月，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的研究團隊在《自然》期刊上發表了一篇學術論文，論文研究對象就是月壤樣本中的植物生長狀況。

研究團隊向NASA申請到12克月壤，做了一個小規模的月壤種植實驗。在細胞培養板，研究人員用大約1克的月壤來填充1厘米多的小坑，并用營養液浸潤土壤，種植十字花科的擬南芥。因為擬南芥的遺傳密碼已經被完全破解，可以深入了解月壤如何影響植物生長，揭示基因表達變化。這是首次利用月球土壤種植植物。

擬南芥。資料圖

作為對照，研究團隊還在模擬月球土壤的地球火山灰、模擬的火星土壤以及極端條件下的地球土壤中種下擬南芥。

該研究表明，擬南芥可以在月球土壤生長，但與在地球火山灰中的生長情況相比，生長速度較慢，需要更長時間展葉，會表現出更多的應激跡象。不過擬南芥的基因在努力適應月壤的化學組成。這表明，經過一些科學調試，月壤也許真的可以種菜。

擬南芥種植成果。圖源《自然》期刊

試想種菜問題之后，大家也許要開始關心月球能不能養兔子了。研究月壤的一小步，確實是邁向宇宙星辰大海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