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奧運“感人”科技，正從秀場走進市場

巴黎奧運會上，36歲的法國網球運動員凱文·皮耶特（Kevin Piette）身穿機械外骨骼傳遞圣火的視頻廣為流傳，很多人對該技術表示驚嘆，將其譽為“奧運會上令人感動的時刻”。

11年前，一次事故導致凱文·皮耶特截癱。但這并未阻止他投身運動，此后他仍以殘疾人運動員的身份走上賽場。奧運圣火傳遞中，凱文·皮耶特在民眾的熱情陪伴下，高舉奧運圣火在巴黎西北部普瓦西的街道上微笑前進。這被媒體稱作“奧運會歷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外骨骼機器人助力圣火傳遞。AI繪圖

“大腳板”大放光彩

凱文·皮耶特在機械外骨骼幫助下傳遞圣火的畫面引發大量鼓舞人心的評論。這段視鏡頭被譽為“先進技術帶來積極實踐”的典范。一名用戶說：“太神奇了。想象一下，外骨骼還可能變得更薄、更輕。”也有人認為皮耶特參加奧運火炬傳遞證明了“人類精神和技術創新的力量”。

資料顯示，凱文·皮耶特使用的是法國“行走工藝”公司最新研發的個人外骨骼。據“行走工藝”公司稱，這是首次利用自平衡個人外骨骼裝置完成奧運火炬傳遞。這一突破或將改變行動不便者與環境互動的方式，為他們的日常生活乃至完成更復雜的任務提供便利。

“巴黎奧運火炬傳遞用到的機械外骨骼屬于康復機器人，僅從科技含量上說，它并沒有特別的地方。”電子科技大學人工智能研究院副院長、布法羅機器人科技（成都）有限公司首席科學家程洪告訴《中國科學報》。

因為長期從事康復機器人領域的相關研究，程洪對“行走工藝”公司這款產品比較關注，也有一定的了解。

據程洪介紹，“行走工藝”宣稱自己是國際上第一個穩定直立的外骨骼機器人。實際上，新西蘭一家公司更早就研制出雷克斯（Rex Robotic Exoskeleton）機器人外骨骼。雷克斯由一雙仿生機械腿組成，專門用來幫助坐輪椅的患者，不僅可以讓病人站立、步行，甚至可以上下樓梯和爬斜坡。

“‘行走工藝’公司的產品采用‘大腳板’技術路線。它的優勢是著力面積大、支撐穩定、平衡性能好。”程洪說，“但缺點是需要犧牲一些靈活性，場景適應性能較差。”

在網上流傳的視頻中，凱文·皮耶特走得很慢，而且還有點“晃晃悠悠”。

“這就是因為‘大腳板’的問題。”程洪說，“因為機器人的‘腳板’做大后，其他方面的性能就會受到限制。”

整體水平不輸國外

程洪認為，機械外骨骼協助殘疾運動員傳遞奧運圣火，其運動精神和科技力量讓很多人感動，但這一行為的“造勢”或“作秀”方面的意義更大。它能引起更多的人了解和關注該技術應用。

實際上，我國在2015年第九屆全國殘疾人運動會，就展示過相關技術。

“2015年全國殘疾人運動會在陜西舉行，我們的運動員就使用了類似的技術點燃火炬。2018年，中央電視臺《機智過人》欄目也報道過相關技術。”程洪說，“總體上說，巴黎奧運的外骨骼機器人和2018年《機智過人》欄目報道的技術相當。”

程洪認為，在康復機器人領域，中國的技術和產品“一點都不輸國外”，只是中國沒有選擇‘大腳板’技術路線而已。

“在整體水平上，我國目前已經超越國外了。但單項技術上，比如電機技術，或某些定制化產品中，國外某些產品有自己的優勢。定制產品面向特殊場景，會突出某些自己的特色。”

拓展人類活動空間

康復治療要面對很多不同的場景，對機器人普適性、靈活性要求更高。因此，“行走工藝”公司這種大腳板技術路線在臨床中很少見到。

“因為它（大腳板）跟實際應用有差距，安全性方面也有待改進。”程洪說，臨床應用的產品要保證絕對安全，大腳板雖然相對穩定，但仍有可能跌倒，而且跌倒后摔得比較嚴重，也更難站立。

我國很多醫院以前采購過國外的康復機器人，包括一些固定的，協助步態訓練的機器人。

“現在這一領域國產技術和產品占據主流了。”程洪說，“康復機器人要面對不同的‘亞專科’。比如，面向手腳不便的老年人，面向ICU患者，面向偏癱、截癱患者。不同人群、不同場景對機器人的需求千差萬別。點燃巴黎奧運圣火的機器人屬于定制，在其他場景幾乎無法使用。”

目前，康復機器人的適用性還有待提高，一方面，研制精準適用多場景的機器人還存在挑戰。另一方面，外骨骼穿戴的舒適性也有可優化空間。此外，未來康復機器人的成本也需降下來，讓普通民眾都用得起。

程洪介紹說，以前到國外看到很多殘疾患者，在大街上坐著輪椅到處走，但國內的大街上殘疾人并不多見。深入這個領域后才知道，其實中國的殘疾人并不少，只是很多殘疾人因為各種原因“走不出去”。

“外骨骼是最好的助殘和康復方式，未來外骨骼機器人可以，更穩定、更靈活，適應更多的地形，能讓行動不便者像正常人一樣逛街、爬山、運動、娛樂，勇敢走出戶外，拓展生活空間。”程洪說。